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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问|张伯苓后人张元龙:南开百年与“公能”精神

2022年,南开大学物理学科、生物学科迎来创建(jian)100周年,作为百年学府,南开很多基础学科历史悠久。20世纪初,张伯苓先生创建(jian)的(de)南开学校是(shi)中国近代西学教育“本土化”的(de)典范。近日,著名教育家张伯苓之孙、张伯苓研究会顾问张元龙在新学期开学之际接受中新社“东西问”专访,就“公能”精神如何照亮南开百年之路等话题,阐述了独到见解。

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:

中新社记者:南开学校创办之初,随着西方列强对(dui)中国渗透加深,以及西学对(dui)中学教育影响不断强化,出现了西学东渐的(de)文化潮流。在此背景下,张伯苓校长提出“土货化”的(de)理念。其内涵是(shi)什么?它(ta)是(shi)如何形成的(de)?

张元龙:“土货化”是(shi)张伯苓在创办南开大学的(de)过程中提出的(de)一种办学方针,目的(de)是(shi)改变以往中国教育普遍存在的(de)“洋货”现象,让教育以中国历史、中国社会为学术背景,以解决中国问题为目标。

20世纪之初,中国的(de)高等教育是(shi)以主张学习西方文化为主流的(de),中国普遍流行现代化即西方化,甚至全盘西化的(de)思潮。张伯苓也曾广泛地学习西方教育,这在当时去除了科举教育之弊,让中国的(de)高等教育在“西化”影响下得到蓬勃发展。但张伯苓深知,没有与中国的(de)本土文化相融合,照搬西方的(de)教育方式,肯定会“水土不服”,脱离中国实践。1919年,他(ta)提出了“教育宗旨不可仿造,当本其国情而定”的(de)办学方针。

当时,中国教育普遍存在仿造的(de)痼疾,正所谓“此种教育既非学生之需要,复不适于中国之国情,等于小贩经商,行买行卖,中国将长此拾人(ren)余唾矣”。在此背景下,张伯苓不断加快教育改革的(de)步伐,1928年发表“南开大学发展方案”,正式提出将“土货化”作为南开今后发展的(de)教育方针。

“土货化”是(shi)一个象征性说法,其内涵即“知中国,服务(fuwu)中国”。

1929年张伯苓在法国。张伯苓研究会 供图 1929年张伯苓在法国。张伯苓研究会 供图

中新社记者:“土货化”是(shi)在当时西学东渐的(de)影响下提出的(de)。在全球化和国际文化交流日益频(pin)繁的(de)今天,为何说了解贯彻落实“土货化”方针对(dui)高等教育的(de)发展具有深刻的(de)借鉴意义?

张元龙:全球化是(shi)统一性与多样性并存,国际性和开放性并存,全球化视(shi)角下的(de)文化教育亦是(shi)如此。当今世界,随着科学技术的(de)发展,教育交流与合作的(de)力度越来越大。但教育全球化并不意味着“同化”,不同民族有不同的(de)文化背景,教育也因此各具特色。

在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化的(de)世界潮流中,国家的(de)文化教育越具有民族性,就越具有世界意义。反之,在吸收世界多元文化教育为本民族所用的(de)过程中,也要注意分析对(dui)方产生的(de)历史背景和社会条件,充分结合中国的(de)民族文化特点,避免吸收和引进的(de)盲目性。

1929年9月,张伯苓在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发表题为《中国之国民教育问题》的(de)演讲,可以说把这个问题讲得非常透彻。

张伯苓认为,19世纪中期,中国遭遇西方。“这是(shi)一场强烈的(de)碰撞,东西方彼此对(dui)对(dui)方情况的(de)无知,直至今日都远远超出我(wo)们(men)的(de)想象。”然而,“东西方的(de)思想交流还是(shi)不可避免地发生了”。从西方的(de)三权分立到中国当时的(de)五权体制,张伯苓指出,“即使是(shi)在直接受西方影响而产生的(de)现代化问题上,中国依然保持着自己的(de)传统和习惯”。

张伯苓在认定“中国走出困境的(de)途径是(shi)教育”的(de)同时,也认识到“要把外国教育理念与本国历史结合起来”,更着重强调:“中国应完善工业,实现经济自主,独立制造武器以抵御外侮。同时中国不能忘记,即便中国在物质方面与西方一样拥有了丰富的(de)自然资源如煤和石油(正是(shi)它(ta)们(men)成就了西方文明的(de)崛起),能够藉此成为世界工业强国,中国还是(shi)有无数完全不同的(de)、非常独特的(de)价值观,它(ta)们(men)构成了中华文明的(de)精髓,是(shi)我(wo)们(men)不能丢弃或忽视(shi)的(de)。向外国文化学习能够帮助我(wo)们(men)处理好(hao)国际关系,保持中国应有的(de)国际地位,但要注意外国文化也有很多局限性,决不能让外来文化成为民族精神之魂。”

紧密结合中国国情的(de)同时又善于借鉴世界优秀文明成果,建(jian)立适应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所需的(de)科学知识体系,实现东西方文明交流互鉴,都对(dui)今天中国的(de)高等教育发展具有深刻借鉴意义。

1946年身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服的(de)张伯苓。张伯苓研究会 供图 1946年身着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服的(de)张伯苓。张伯苓研究会 供图

中新社记者:今年是(shi)南开大学物理和生物学科创建(jian)百年,作为百年学府,南开很多基础学科拥有悠久历史。为何说南开物理、生物学科百年发展,是(shi)南开践行“公能”精神的(de)缩影?

张元龙:“公能”取自南开校训“允公允能,日新月异”。“公能”精神是(shi)南开办学理念的(de)凝结。允公是(shi)大公,是(shi)一心为公而不是(shi)小公,张伯苓说,“凡人(ren)能于社会公共事业,尽力愈大者,其道德愈高;否则,无道德可言”;允能,是(shi)要学以致用、增强本领,培养学生服务(fuwu)社会的(de)能力。“公能”理论所推崇的(de)目标是(shi)培养一支具有家国天下情怀、利他(ta)主义、合作精神的(de),充满良心道德感的(de)改造社会的(de)实干家团队(tuandui)(dui)。

张伯苓题词“允公允能”。张伯苓研究会供图 张伯苓题词“允公允能”。张伯苓研究会供图

“公能”是(shi)驱动南开前行的(de)核心精神力量,南开大学开办之初,便确立了“文以治国,理以强国,商以富国”的(de)办学理念。格物致知是(shi)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重要的(de)认知理论,与中国古代科学技术的(de)发展有着密切联系。清末时期以“格致”来统称物理、化学等自然科学,到近代之后,格致论几乎完全成为西方科学技术的(de)代称,在“公能”精神的(de)引领下,1922年南开大学物理系、生物学系正式建(jian)立。

1930年代的(de)南开大学物理实验室。张伯苓研究会供图 1930年代的(de)南开大学物理实验室。张伯苓研究会供图

今年是(shi)两个学科创建(jian)百年整,作为百年学府,南开大学很多基础学科,例如化学,同样拥有悠久历史。这两个“格致”学科和南开的(de)诸学科一样,着眼于服务(fuwu)国计民生,在“公能”精神的(de)引领下不断发展,取得了一系列原创性科研成果,培养了大批杰出人(ren)才。可以说,正是(shi)“公能”精神,照亮了南开的(de)百年道路。

南开大学生物实验室。南开大学供图 南开大学生物实验室。南开大学供图

中新社记者:张伯苓在半个世纪的(de)教育活动中将“公能”精神作为教育思想的(de)核心,为何说“公能”精神是(shi)贯穿南开百年发展的(de)内核?

张元龙:张伯苓创办南开大学的(de)初衷就是(shi)通过发展教育、培养人(ren)才以拯救民族危亡,振兴国家。1937年7月,日寇炸毁天津南开系列学校时,张伯苓说,“敌人(ren)所能毁者,南开之物质;敌人(ren)所不能毁者,南开之精神也”。这种不朽的(de)南开精神已经融入一代代南开人(ren)的(de)骨血之中,培养出以伟大革命家周恩来、物理学家吴大猷、数学家陈省身和戏剧家曹禺为代表的(de)一大批政治家、科学家和艺术家。

朝气蓬勃的(de)南开学子。南开大学供图 朝气蓬勃的(de)南开学子。南开大学供图

在创办南开大学的(de)过程中,张伯苓将爱国教育和道德教育置于首位,要求学生具有“爱国爱群之公德,与夫服务(fuwu)社会之能力”。其实“公能”精神不仅是(shi)“天下为公”“世界大同”的(de)家国天下情怀,更是(shi)一种超越种族、民族、地域的(de)思想价值,乃是(shi)人(ren)类追求的(de)“共同价值”。

这种“共同价值”在南开人(ren)的(de)社会实践中不断显现。例如,1948年《世界人(ren)权宣言》的(de)起草和颁布,就是(shi)东西方思想的(de)碰撞与融合的(de)典范。作为联合国人(ren)权委员会副主席的(de)张彭春负责《宣言》的(de)起草工作。他(ta)将儒家思想融入人(ren)权思想体系,确立了一种全新的(de)人(ren)权观念,即全球文明道德共识人(ren)权观,被称之为“文明相容的(de)人(ren)权观”。张彭春是(shi)南开中学第一届毕业生,在做外交官之前是(shi)南开大学教授。他(ta)对(dui)世界的(de)卓越贡献显示,无论是(shi)“公能”理论,还是(shi)人(ren)权思想,都能体现人(ren)类的(de)“共同价值”。

南开大学已走过100年不平凡的(de)历程,可以说是(shi)“公能”精神创造了中国乃至世界高等教育史上的(de)传奇。中国发展需要南开,世界发展需要南开。德不孤,必有邻,构建(jian)人(ren)类命运共同体同样离不开“公能”精神。(完)

受访者简介:

受访者供图 受访者供图

张元龙,著名教育家张伯苓之孙,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,第十四、十五届天津市人(ren)大常委会副主任,中华红丝带基金会理事长,张伯苓研究会顾问,张元龙是(shi)祖父张伯苓教育精神最执着的(de)传承者之一。

【编辑:苏亦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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